序言
沒有什麽永遠.
幼小的時候,我意識到了這樣的事.
沒有絕望的理由.
從以前意識到那件事以來,就能輕鬆地生活了.
在自己手中的幸福,祈求它能永遠的話,別人便會不幸吧.
無論是怎樣的幸福,都無法永遠地繼續.
但是,正因爲如此,我才緊緊擁抱著現在的這個幸福.
沒有什麽永遠,但是,我覺得那一瞬是幸福吧.
人生如果是連續著那”一瞬的永遠”的東西,
那麽生存,至少也是閃耀的東西吧.
世界,至少也是美麗的地方吧.
以前,在有著大提琴的大街上,去看了兒童畫的展覽會.
變成小鳥,在天空中翺翔的畫.
想著宇宙,正起飛的紙飛機的畫.
很孩子氣,滿載著夢想的畫,畫,畫.
對看畫的人來説,不得不想得模糊一點才能看的畫.
對畫出各自不同的畫的孩子們不從側面理解不行.
那上面無一例外地,記載著孩子的卒年.
那已經是半個多世紀以前的日期了,幼年已經死亡,死亡,死亡.
那是曾經由德國納粹建造的猶太人收容所里活著的,
然後死去的孩子們畫的畫.
和父母分別,被迫收容在毫無生趣的建築里,被殺害的孩子們.
但是他們所描繪的,並不是黑暗,悲慘的現實,
而是,希望.
比起大人們任何的理由,比起對戰爭與和平這個組合的任何理論,
那(孩子的畫)揪主了我的心.揮之不去.
像黃金的砲彈,把眉閒射穿一般,
從那天起,我的體内有些什麽東西改變了.
自由?
正義?
民主主義?
不,是叫做”和平”的大義.
到底在這個世界的何處,
存在著與將那些畫肆意踐踏等同的”價值”.
存在著剝奪那些孩子柔軟的腦髓的”正義”.
那是半個世紀以前的歷史上的,無法徹底結束的事情.
現在也,在現實中,在這個地球上繼續著的東西.
爲了防範將來”可能會發生”的危機,
在天空中飛翔的畫的小畫手的頭頂,投放炸彈的權力誰都沒有.
這是我絕對,不允許的.
就算一邊聽著戰爭的聲音,孩子們也畫著在天空飛翔的畫,
唱著夢見未來的歌.
那個時候得我也像那一樣……
第四章 丧 失
想要见你 却又见不到你
独自伫立在无尽的夜里寻找光明
没有人能够缺少温柔与勇气而活着
告诉我这个道理的是已然远去的你
----------「WAY OF DIFFERENCE」
今年我三十二岁。初次登台之后九年-------3285天。看着这个数字,真的有点儿难以相信,这么短的时间,GLAY已经完成了奇迹般的变化。
九三年演出现场来了不到百人的客人,我们为此举杯庆贺;而一盘翻唱的磁带成绩不佳只卖出十盘,真是一喜一忧。
四年之后九七年的「REVIEW~BEST OF GLAY」发行一周卖出三百万套,使我们摆脱了窘境。次年在全国七处的十三次公演,听众达到五十万人。接着九九年的幕张公演,我们实现了少年时代的梦想。站在舞台上,下面是二十万人的人海,就象数字显示的那样宏大的场面,已经改写了收费音乐会的到场人数的世界纪录。
天上以GLAY冠名的喷气式飞机初航,GLAY一落地,立即被歌迷包围淹没。专辑一出版,销售纪录接连被打破。尽管如此,GLAY的核心仍然没变。我仍然说涵馆的方言,成员间的关系也象过去一样。一起吃饭,一起旅行。当然,大家都是成人了,有的有了家庭,朋友也更多了,不会象过去一样总在一起。但是想起了就打电话,深夜里一起出去玩,还和过去一样。有时间的时候相约到录音室,我们制作自己喜欢的音乐,不为发表。当然如果有好曲子,也会发表,但是在这个时候,我们纯粹是为了自己娱乐。
我们经常被问∶GLAY为什么能保持原貌呢?因为是涵馆出身的乡下人吗?还是因为从高中时代就一起闯荡至今?在必须回答的场合,我们也会把这些做为理由,但是认真的讲,我也完全不知道是为什么。而实际上我更怀疑这个问题本身没有足够的理由成立。为什么长大之后,成名之后,人就一定要变呢?并没有这样的必然性。我们一直追寻梦想,但是仔细想想,我们心中想实现的梦只有一个:就是我们不想让我们的暑假结束。一直象高中时代一样,我们就是这样想的。结果是有这样一个GLAY,有幕张的人海,有几百万唱片卖出去。如此而已。
说实话,在一个一个成功之间,和做业余歌手的时候相比,有着不能比拟的艰难和障碍。越过一道障碍,前路上就有更大的困难等着克服,这样一步一步在困难中前进,GLAY象一个怪物一样变得庞大。
常常我们四个人在心中的旷野里漫步,稍稍清醒一下,却发现正走在高层大厦间的细绳上,象这样从令人晕眩的高度向下望,回想到旧时时光是多么的自由。那时去表演,一个人带上吉他就够了;现在呢,一场音乐会,要七十台十一吨的卡车。开始时四个人的GLAY,现在有几十人的助手。飞起来或摔倒,一个简单的行动都需要和以前大不一样的力量,必须考虑同时伴随的责任和影响。对这些我决非心存抱怨。
这些可能标志着我们成长了。况且在这个过程中,又结识了新的伙伴,和众多的助手一起工作,是我现在的一种快乐。只是,并不是为什么我们不改变,而是正因为我们没有变,保持了高中时代朋友的样子,我们才超越了看起来那么多那么高的障碍。否则,GLAY大概很早就消失了。但是只有对一个人、惟一的一个人来说我不同于以往了。
我在GLAY的成功上付出的代价数不过来,很多,但是仔细想想,也可以说只有一个,就是她。是很多的原因造成了最后的结果,但是最直接的原因还是因为我是GLAY的一员。因GLAY成功之故,我失去了比什么都重要的姑娘。她是我所失去的一切的象征。「如果你还是警备员,也许我们已经结婚了」,忘了是什么时候,她这样说。有人说灵魂,她呢,是我人生的老师,亲密的朋友,当然作为女人、女性、恋人,我也非常非常喜欢她,她对我有着很多的意义。
分手之后,即使现在,我做某种决断时总会想起她、为了能做出正确的选择,时常会想如果是她这个时候会怎么做?象这样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。一般概念上讲她是恋人,但实际上她是我人生的老师,甚至她是唯一比约翰.列农对我影响还大的人。
我初次见到她是在东京的音乐学校。那时候我们刚来到东京,我十九岁。我和几个歌手朋友去音乐学校玩,遇到了她。GLAY的第一次现场演出是在浦和,只有两个人听,就有她。那时我就想∶这女孩真好。可是因为她那时有男朋友,我什么也不能做。那以后一年里我们之间是空白,再次相遇时,她是一个人。于是我陷入爱恋。
她有点与众不同。大年初一去参拜时问她祈祷什么,她说祈祷世界和平,她很认真,不像在开玩笑。我虽然禁不住笑了,但是她这样说非常自然,让人感觉到了她的魅力。不是因为恋爱才这样想,是因为她是这样的人,我才爱她。
那是九五年的一月,我们进入歌坛还不足一年。YOSHIKI制作的单曲「RAIN」总计卖出十五万张。作为新人,这是让人瞩目的成绩了。GLAY也因此受到注目,我们想今后制作的音乐也应该不辱GLAY的名声。随后第二张单曲「真夏の扉」作为动画的主题歌卖出了十万张。看来我们的开始可以说是顺利的。
可是之后我们陷入了低谷。当时很流行的「茶花钻石」的广告曲由我们来写,词曲都写了几十遍的「彼女の“Modern”」最后还是没有被采用。于是我们把这首歌作为第三只单曲来发表,没想到只卖出了八千张,完全失败的不值一提。之后的一年持续低迷。就是如此,我们进入了歌坛,可是CD没人买、演唱会没人听。此时的GLAY已不仅仅是四个人,而是被几十个人所期待,可却出不了成绩。那时候情况很糟,也曾想过GLAY是否就此完了。
九五年一月十六日。日子记得这么清楚是有理由的。那时我住在惠比寿一间十几平米的房子。她来玩,不知怎么那天睡不着,于是决定唱歌。她为我唱的那首歌以前没有以后也再没唱过。不知为什么,以后不管怎样央求她都不唱,这使我印象深刻。我们裹在被子里,学比利的原唱,不知为什么,唱不够,一直到早上。
打开电视,正在播报新闻。关西地震了。我们一边议论着,不知为什么还在唱比利的那首歌。随后神户的消息过来,死者数很快上升到数千,那时我们受到了很强的冲击。因为没有钱,一顿饭只花三百日圆,用各种东西和鸡蛋做盖饭的技术也是那时候练成的。我们经常去的一个盒饭店,老板和罗伯特.德尼罗长得有点儿象,我们就叫他尼罗。「今天尼罗没在」「今天在寿比寺车站碰到尼罗了」等等;这个店的菜单有点怪,「横纲饭」(相扑的最高级别)、「副大关饭」、「小结饭」等等用相扑的级别命名,为什么这样起名字呢,而且只有大关饭起名叫大关先生饭,用了敬称,我们就猜不透了。有一天,两个混混去吃饭,看过菜单之后,年轻的问年长的「大哥,吃什么?」,年长的说「啊, 大关先生......」,于是年轻的转向店员大声说∶「嘿,两个大关先生」。我们听了后使劲忍住笑,都快憋坏了。歌销路不好的时候,我们就这样度日,实际上每天都很快乐。
给我走出黑暗的勇气的、让我面对世界打开视野的也是她。
我们的第六张单曲「yes, summerdays」被广告采用作为片头曲,当时的歌坛情况就是如此,有些歌会借广告红起来。因为这首曲子,我第一次拿到了一大笔钱。
我用这钱还了妈妈的欠帐,那时真是很高兴。因为从少年时代妈妈带全家受的罪以后再也不用了。但是妈妈的反应有点不同。我一直觉得妈妈辛苦了一辈子,大概从心底感到累了。妈妈很长时间了,热中于骗人的传销,妈妈借来的钱一部分也用在了这上面。我不管怎么劝说,她都不能停止。在我把她的欠款都还清之后她好像醒过来了,「我怎么会相信那东西呢?」真是的!
我觉得没有象我这样一面执著于金钱、一面又很不在乎的人。用钱就可以解决的不幸太多了。对这些事视而不见,表示看不起钱的人我不相信他们。但是同时我也很讨厌守财奴式的生活方式。问题是如何从精神方面保持与钱的距离。让我能够保持这种距离上的平衡的,还是她。
当我把这笔钱存入银行的时候,她从旁边看到了我的存折,她的眼睛睁的圆圆的说∶啊,这么多!其实就是七位数。在此之前,存折上总是几百圆而已,突然加上七位数,确实对比鲜明。我问她∶一直很穷,什么也没有给你买过,现在有什么想要的吗?她好像稍稍想了想。几天以后,我收到了一封信件广告,好像是她联系发来的,联合国儿童基金的捐款资料。我一直想她会想要点别的什么。她却说∶看,一万日圆可以让十五个儿童喝到干净的水,稍稍捐点好么?说完她就回家了。
我一个人在屋里想∶今天如果去喝酒,这些钱就花了;如果不去,就可以捐给基金会。把我所有的钱都给界上的孩子们用是不可能的,但是象今天这样少喝一次酒还是能办到的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把自己收入的一部分花在类似的地方,台湾地震、土耳其地震、911的死难者们等等。这完全是受了她的影响。因为我自己从来没有想到过捐款。就这样,她使我的眼界稍稍开始面向世界。
教会我「超越黑暗的勇气」的也是她。在「however」中有一节写到了这些。还是业余的时候,认为进入歌坛便仿佛是一种成功,现在知道这是个很大的错误。登入歌坛仅仅是个开始,接下来的迷惑和烦恼同业余时代相比要重多了。现在我们的事业越成功,越有深刻的感受。回想起来,年轻时候的烦恼是不被人承认、钱不够花等等,是象出麻疹一样谁都有过的那种简单的烦恼。但当把音乐作为职业开始以后,等候的是业余时代从未想过的那种一筹莫展。就拿歌有没有人听来说吧,其中的沉重感已经完全不同。GLAY已经不是四个人的小组,还包括了几十个助手甚至他们的家人。GLAY是我们组建的,但不是说我们想解散就可以解散的。就这样一直作为流行乐队行不行也使我们烦恼。周围已经没有超过三十岁的摇滚乐队。那么辛苦地挣钱,知道家的价值,一旦结了婚,作为一家的顶梁柱,这样一直继续下去行不行呢,这样能够养家吗,自己是否还有另外的人生呢。
就在进入这种黑暗的状态,而举棋不定的时候,她对我说∶其实呢,只要活着就是最大的收获了。这句话太有分量了。确实如此,可以这样活着,就是很幸福啊,为什么不对此抱有感激之情呢。「不要再为个人的事烦恼了,不要只唱自己的事,应该将眼光放到更广阔的世界里,从事音乐,必须唱更重要的事情。」她的这番话成为我以后改变音乐风格的动力。
事实上呢,唱自己思考的东西是件十分快乐的事。唱唱自己的苦恼,获得听者的共鸣这样的做法使音乐停止了前进的步伐。这是我在那时候突然悟到的。有共鸣的歌迷会说∶这首歌好像就是为我而做。自己的作品被人肯定,是很快乐的,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使我感到动力。但是如果只是满足于歌迷的赞扬,就会丧失进取的动力。我于是决定不再做表现自己软弱的那一类歌了。那么接下来我要唱什么呢。如果没有她,我可能还是找不到答案。摇滚是什么?GLAY在这个问题上也相当动摇。从高中时代开始到成为专业歌手,我们围绕自己的主题,也常常在讨论这个问题。
音乐是自由的,在音乐上具有无限的可能性。先不说摇滚,我一直喜爱音乐的这种自由的特性。如果不相信这些,我如何能把自己的人生寄托给音乐呢。所以,当听说歌手受事务所意向的左右,无法创作自己的歌的时候,就不由得生气。自己的音乐每天在电视里播放,被人们所喜欢,是多么棒的事啊。我对自己音乐的未来充满了憧憬。
关于「however」这首歌,还有一段故事。她是这样的一个人,不知道Mr.Children,也没听过什么曲子,B’z她也不知道,还不怎么看电视。至多看看有线电视的探索频道。大概说她从不听日本音乐也是可以的。GLAY的歌也是不听的。「However」走红的时候,有个朋友听过之后,对她说∶好像唱的是你吗。于是她来问我是不是。因为她来问,我很高兴。告诉她是,她却很认真的说∶这样不好,很不好意思,以后不要这样写了。这使我有点沮丧。
她曾得了很重的哮喘。一旦发作就离不开药、不管怎么小心、每年都要有几个月住在医院里。一到季节交换的时候,就会喘。特别不能接触冷气,所以想带她看看北海道的雪的心愿实现不了。「我出生地方的那种纯白,也想让你看一看。」这句「Winter’ again」的歌词,就是从这里来的。不管怎么样,哪怕一次也好,我少年时代就看惯的那白色的景色,也想让她看看。明知是实现不了的愿望反而更加强烈。
但是她对我这样的心愿,却总是无所谓。不仅仅是「However」与「Winter’ again」
还有「Beloved」、「」NERVER LAND「All standard is you」都一直想告诉她这都是为她而写。不仅如此、这十年间所有歌都是为她写的啊。GLAY的其他几个成员都知道,他们说我的歌完全是私生活的写照。但只有她不知道。
因为爱她,为这样的爱而激动、焦急、不安,我的歌词一直在表现这些。我写的所有的情歌的感觉都来自她带给我的感受。见不到她的时候,我的所有的曲子都在说一个想法∶想见你。2002年就是这样∶从「Way of difference」到「相逢的心情」,这一年的90%的歌都在说∶想你、想你。
哮喘的痛苦她只想一个人背负。严重发作的时候,她甚至去住院都不会告诉我一声。昨天还在电话里说笑,第二天电话就找不到她了,之后近一个月联系不上的事情,时有发生。
在症状非常严重时,她一个人一个月甚至两个月的自己同哮喘战斗。
被疾病所折磨的痛苦的自己,不想让别人看到,我一直想两个人一起合力抗争会好一些,可是她从不让步。
没有什么比联系不到而一个人瞎担心而更令人心碎了。
我到外地或国外演出的时候,一想起她会不会出事,马上就会陷入不安。她好像天涯独行客一样,托个人打听打听她的情况是办不到的。也许突然的一天,和她的联系断绝,也许这一生,她就从我眼前消失了。我总是有这样的想法。可我这样的心情她是否知道呢?
出去巡回演出,终于星期日可以休息了,我很高兴打电话给她,她却说∶啊,那天是朋友的生日,我必须去的。一下子我感到情绪低落,说∶等一下,我是真的很久才回东京……,她就象要下班前的公务员一样冷淡∶如果早点说就好了,这样突然回来不行的,要知道,我也是有朋友的。于是我发脾气,她也生气。象这样的事,多少年来,一直发生。
你总是失恋,所以可以写诗。
是谁这样说过。确实,如果双方的感情都得到满足,诗还有什么必要呢。她,确是我创作的女神,诗的源泉。
有段时间她连现场演出也不来了。这使我感到痛苦。
造成她绝不会再来现场的是97年的武道馆。初次在武道馆演出是96年9月9日。是我们经历里的高峰,之后我们一直处在持续的高峰里。因为我们有更宏伟的目标,所以并没有太看中那次演出。武道馆门口贴着我们演唱会的大型海报。我们都在想我们一定可以制造一段传说。这些事就象昨天的事一样记忆清晰。
登台之后,我们发现场地比预想的小,超过八千人的听众马上欢呼起来。我们仿佛神经麻痹一样的感动,这样的经验只有这一次。让这样的激情压夸我们吧。这是一个高峰,是一个梦。最后一首歌是「最终的轨迹」,唱这首歌的时候,我们四个人好像有默契,在我们组成GLAY之前,都经历了很多的相遇和分别,我并不愿意这样说,但确实有些人是被抛弃的,这些人的脸孔这时一一在我们眼前浮过。
对我们来说意义深远的二次武道馆演出,她却开始不到现场来了。
简单地说是因为一个意外差错,控制入场的一个助手对和她一起来的一个朋友用了很不好的态度。她很生气,说∶我不会再来了。站在武道馆的舞台上,八千人的欢呼声淹没了我们。我努力的表演,一直在想,让她看到我成功的样子,她会喊着“真棒”向我跑来,谁知却出了这样的事。因为是琢郎的女朋友而没有被通融,她不会为这样的事生气。可能还发生了别的什么过分的事情。我对助手对待人的恶劣的态度感到生气,我们就是为了能让人们快乐不是吗,怎么会对人用那样的态度呢。“知道她对我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人吗!”应该举杯庆祝的那天晚上,我对那个助手发了脾气。我说的话也没什么道理,而且也态度粗暴。那个助手并没有犯什么严重的错误,即使是个意外,他也不过是在尽自己的职责。
我们交往的最后几年,她开始不见我的朋友。连GLAY的成员也不见。GLAY受到歌迷的欢迎,我的交际关系也广起来,其中如果有朋友值得我从心里尊敬,我就首先想介绍给她认识。我喜欢的人也想让她喜欢。可是她却无缘无故地讨厌名人,后来更严重的是她开始不把她的朋友介绍给我了。我们两个象生活在世界的角落里,总是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有一天我们俩人在屋里,电视看够了,我留下她一个人出去买东西。我开车出去买回来了一些粘土状的纸浆。「我们来做点什么吧」,那天下午,我们一直全身心地做粘土。我按照我的想法做了一个未来机器人,我想做个精彩的机器人让她吃一惊,和想让她看我的现场演出的心情一样。我作为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,做着这样的事,感到了某种幸福。两天以后我们就成功的完成了东京的演出。
九八年是GLAY光芒四射的一年。仿佛是梦,儿时的梦一个接一个地实现。第二年九九年,是我们,不管是我还是GLAY都绝对不会忘记的一年。巡演从二月十日开始,在全国四个地方,演出十五场,到场人数达到了七十五万人。在东京演出的五天,现场天天爆满。这样的事情,过去无论如何是无法想象得到的。如果有时间机器让我们回到少年时代,告诉那时的我们现在GLAY的样子,我们将会是什么表情呢?
这段时间我们约会也变得不太正常。成为名人后很多时候会被别人区别对待。去吃饭,被服务生认出来会带我们到靠里的位置。她对这类事情很敏感。如果事先定好单间,她也不高兴。我因为从事这个职业,对这样的事情无可奈何,可是她似乎无论如何接受不了。而且她还说我变了。她一这样说我,我们之间就会吵架。
她说我变得傲慢了,可是我从没这样的感觉。在我看来,GLAY的久保琢郎与普通人的久保琢郎没有区别。不管什么时候,不管我们是否受欢迎,我都不会有变化。
搬家找房子的时候,事务所的助手来帮忙开车,她也不允许。这样的事是很普通的呀,可是怎么也说服不了她。因为这些事,不知什么时候开始,我们的约会就变成了开车兜风。我们管这叫做∶深夜之行。总是傍晚时见面,买好盒饭,然后一直开车到深夜。有时去湘南,有时去箱根,有时带着望远镜到富士山去看星星。不去旅馆,也不上哪住,就是开车一直到天明,听音乐,聊天,几年间我们的约会仅仅如此。尽管如此,我还是想和她在一起。
我曾向她求婚。
和她结婚我们能否幸福我不知道,但是连工作在内我做的大部分的事都是为了让她高兴,虽然未来不可知,我也不可能有别的选择了。并非是拘泥于结婚的形式,结了婚一旦她住医院,我就可以去看望她了,可以避免她从我眼前突然消失这样的最难忍受的事。我不用再几天联系不上,每晚在不安中渡过。结果「如果结婚一定是琢郎君,但是现在不同」她对我的求婚就这样回避了。为什么,怎么不同呢?是我不行吗?我完全不明白。「如果琢郎君一直是警备员,可能就已经结婚了。」她这样说的真正的意思到现在我也不明白。我有点担心我这样写读者们可能会讨厌她。但是她这样处理问题正是她魅力的所在。我曾向很多朋友说过我们的事,每个人都站在我一边,说她是不可理解的过分的人。我一直这样和我的朋友们讲∶你们见到她,就会喜欢她的。
这十年间,我们之间一直是这样。她的一切都是真实的,绝对不撒谎。从不撒谎的人总是做可以让周围人信任的事,象斯多葛学派的信徒们。我近来认识的朋友没有一个人见过她,甚至没有人见到过我们在一起。有人甚至这样说∶这个人不存在吧,是琢郎的想像吧。就象我现在在写关于她的事一样,要证明她的存在也很难。可以做证的是我写的十几首歌,至少她存在于我的歌中。
分开是我的决定。即使不分开,我们的关系也不会再有任何进展,多少天联系不上,总在担心的那些夜晚,我自己已经无法忍受了。与其这样两个人过窒息一样的生活,不如各自自由地生活。
分手确实太痛苦了。可是就像我歌中所唱,这样地颤抖这样的心痛过了一晚就好像减少了一半,这是我从小就记住的与痛苦抗争的办法。实际上,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痛苦,总会在什么时候消失。事实上,我也是经过痛苦之后,鼓起勇气面向未来。长长的人生路上,还会和她相逢吧,即使不再是恋人。说起来矛盾,这些年我一直想做一件她不喜欢的事,她从不看电视,只听西洋音乐,对世俗毫无兴趣,我却一直想让GLAY的影响大到让她不得不注意到的程度。如果她仅仅简单的对GLAY的成功感到高兴,受到特殊关照也不介意,过着过去不敢想的富裕的生活,去喜欢的地方旅行,吃爱吃的东西,对生活感到满足,这样的话我会感到多么的幸福。可是我从成功中获得的一切,都与她不相融。
她就像一个女神,是谁为了让我尝受成功背后的痛苦而创造了她啊。